凡煙小說

第二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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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到這裏,賀州山有種恍然大悟之感,他們抓的人恐不是鄭氓而是趙夢佑。可是趙夢佑為何會代替鄭氓,真正的鄭氓又是去了哪裏?

賀州山聯系京城,沒多久就傳來消息。就萍水客棧的小二說,鄭氓於小寒之後的大三日感染寒疾,不治而亡。

顯然這是一個拙劣的借口。

於是宴行審問趙夢佑時,詢問鄭氓死因。

趙夢佑嗤笑的問他:“難道不是你們殺了他嗎?”宴行蹙眉道他們什麽也不知,趙夢佑這才膛目結舌。

“所以你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賀州山問。

趙夢佑看看他們,不大相信的看著面前人,他支支吾吾的最後好歹是將事情的頭尾說了明白。

“我和阿氓乃是孤兒,我年長他五歲,那時我們常流浪街頭,靠著剩飯和他人的施舍。他自幼便有驚人的書法繪畫的天賦,只要讓他看上一眼畫,他就能原封不動的給你一副一模一樣的。

可是哪裏又看的到的畫呢,故他和我流浪街頭,看到什麽就畫什麽,每每用樹枝畫在沙地上也能看得出書畫的微妙微翹。直到他一次在角落裏面圖畫,被賈府賈布霖看到了,賈布霖問他是誰家的孩子,他搖頭。我遠遠看到,忙過去交涉,才知道賈布霖看上阿氓的書畫,想收他為義子。

這是一件好事,但我與阿氓情深,他不舍我,賈布霖答應給我也找一個好人家安身,阿氓才和他走了。”

“我被送到其他的地方,之後又搬了幾次家,失去聯系。自那時起就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。大靖二十年,養母去世,死前的為意心願是望我考取功名。

大靖二十三年,我上京趕考,在萍水客棧與人發生爭執,是他解開了糾纏,才發現眼前人竟是年幼好友,兩人不禁的唏噓感嘆,更沒想到他也是上京趕考的。那幾日我們詳談這些年的遭遇。

我才得知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。”

“賈布霖帶他回去之後,沒有讓他住到自己的府上,而是另外安排一處住處給他,請了先生叫他書畫,但也是僅僅教他書畫,其他一概不教”

“其他一概不教?”瞿縱不解。

“是,我也很是奇怪,詢問他。他才說賈布霖讓人教他書畫,其他不準教與他,但是他這人恒心,愛好讀書,教書先生也不忍這樣一個好苗子壞了,私下常常與他教他古文百詩。

他說,自他去了賈府,賈布霖就要他每日出門去城外勘察地形,還要他畫下來送到他的府上,美名說是讓他學習畫技。這些年,他的畫技愈發的精湛,但也發現了不對勁。”

“他每隔一月去一次賈府送畫。賈布霖有一女,喚賈昭。賈昭和阿氓漸漸的生出情意,兩人私下互通,情意甚好,這賈昭每月見他一次心中苦悶,於是派人偷偷修了一條地棧直通阿氓的住處。”

“這賈府的姑娘倒是作風大膽”宴行冷笑說

趙夢佑輕嘆,緩緩說“你沒有吃過相思苦,不會明白。”

他們相愛,一個賈府小姐,一個窮的只能等接濟,本就是為世人不容。

阿氓想娶她,又覺得自己的出生低賤,於是那賈昭讓他考取功名,等他功名成就回來提親。

所以他沒有招呼就去拜訪賈布霖,賈府的人全都認識他,自然放他進去,誰知這就撞破了賈布霖的計謀。

原是賈布霖收養他讓他作畫,全是和一群居心叵測的人的做好的局。賈布霖讓他畫下端州的地形圖,轉身就賣給了他人。畫下州城的地形圖賣給他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。”

“阿氓知道後,渾渾噩噩的離開賈府,連要上京趕考也忘了,可是他還不敢說他怕這件事會傷到賈昭,就一直壓在心底。後面還是賈昭一哭二鬧賈布霖才放他出城。”

“一天晚上,他慌慌張張的跑進我的房中和我說他進不了京城了。我問他怎麽了,他說客棧下面來了好多人,其中就有他在賈府看到和賈布霖談話的人。他說肯定是因為他把城防圖帶出來了。我吃了一驚,問他哪裏來的布防圖,他說賈布霖除了讓他畫下地形圖還讓他畫下布防,可是他沒有把布防給賈布霖,他怕這布防圖一旦流出去端州會出大事。他痛哭流涕,手中緊握這一封信,和我說賈昭懷孕了。”

“他說布防絕對不能被他們拿走,於是拜托我拿著布防上京,將這件事趕緊上報朝廷,還說若是他出事了,望我能夠好好的照顧賈昭,還有那個孩子。”

“再後面,那一夜的後半夜我聽到了很多嘈雜的聲音。第二日起來就發現阿氓,暴斃。我一刻不敢耽誤連忙上京”說到這裏趙夢佑淚眼婆娑,哽咽堅持的往下敘述。

“那你為何盜用他的姓名?”賀州山問

“為了,為了圓他的夢。”趙夢佑眼角的淚水滴滴大顆的滑落,“考取功名是他上京的夢,是他半路夭折的念想,我想替他圓了。”

“可是我被功名迷眼了。我得了功名,遇上心愛之人上報朝廷布防的事,務必會導致仕途有礙,於是就將布防圖寄給了賈昭,並告訴她真相,我不知道這會帶來這麽大得禍害,”趙夢佑癡癡得哭出來,這個受了牢獄之災的人沒有流淚,這時候哭地像個孩子。

他啜泣的道“直到有一日我收到消息,說是賈府小姐生下一個大盜的孩子跳河自殺了。我對不起阿氓,對不起他們。我知那個孩子不是什麽大盜的,就主動回來,想替他照顧那個孩子。等回來這裏,才知道這孩子被大盜帶走了,賈府也早就離開了。我沒有臉面面對阿氓,更不可能回京城享受我的榮華富貴。”

枕被已經被趙夢佑的淚水浸濕一大塊,他嘴裏念念有詞,整個人精神有些恍惚。

宴行讓瞿縱去找大夫來,另外在找人來照顧他,轉身和賀州山離開這裏。

出來之後,兩人久久未言,一路回了自己的屋內,賀州山不由長嘆一聲。

“你怎麽看?”宴行問。

賀州山搖頭,“這件事估計不會有假,賈布霖放鄭氓出去趕考,估計覺得鄭氓沒有學過讀書,考取功名就是笑話,才讓他出去了,誰知他把布防圖帶走了。這才招來殺身之禍。”

“那是一群什麽人?什麽樣的人才要城中的布防圖?”

“是啊,但是可以得知的事尋常人絕對不會想盡方法要布防圖。還有就是不知道這賈昭把布防圖是銷毀了,還是說已經被人拿走了。況且,她又是怎麽死的還不得而知”賀州山勞累的揉一揉自己的眉頭。

“這就只能看藍青田的了。一個臭名遠揚的大盜怎麽會去撫養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孩子。”

“渚啟找到他的住處了嘛?”

“找到了。昨日王婆托了口信。”

“只希望能從這個大盜身上找到缺口。”

“藍青田,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會是這般模樣?”渚啟騎在馬上,回頭眼底映出另外一人的模樣。

“你留,我不問”藍青田摸了摸他的長發,輕聲說。

渚啟笑了笑,眼尾發紅,鼻音濃重“你倒是灑脫,中午吻了我瀟灑的轉身就走。”

藍青田頓了頓,見此渚啟有些慌張,蹙眉道:“怎麽不說了,該不會就改了心意吧”

藍青田搖頭,說“對你,不會改。”

渚啟嘴角往上彎起一個弧度,湊近他的耳邊緩緩的吞吐氣息“你是喝了酒才回來的吧。”

藍青田的耳邊發癢,低下頭就吻住渚啟的唇,渚啟忘情的和他擁吻。

茵茵綠葉似乎有在認真的生長,絲絲縷縷的花香彌漫。樹影斑駁的打在一對互濃情義知鳥身上,撲撲的鳥向上飛去。

兩人才下馬,就聽見房裏孩子的哭聲傳來,渚啟頭疼的扶額“剛剛還在睡覺的。”

藍青田笑著說“不容易,都不容易。”說畢進門將哭鬧的孩子抱在懷裏。

真是個麻煩精,渚啟看著這個孩子撇撇嘴想著。

藍青田雖是抱著孩子,眼睛卻時不時地看向渚啟,好似幾百年沒有看過一樣,渚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他挑眉“怎麽回事,從剛剛就這樣看著我。”

“沒有見過你這副模樣。”藍青田伸出一只手摸上他的頭發“紅發。”

“嗯,不太吉利的紅發。”渚啟眼神黯淡,落寞的喃喃道。

“很襯你,美。”

渚啟撇開他的手“這可是你第一回誇我好看。”

“第二次。”

“胡說,你之前可從沒有誇我好看。”

“第一回見面我就誇過你。”

渚啟回憶第一回見面“原來你說的不錯就是好看?”

藍青田點點頭,懷裏的孩子終於在哄騙下又睡了。

還好這孩子自己睡了,不然的話,渚啟就要真的餵他吃一點蒙汗藥好讓他睡久一些。

夜色微涼,酒桌暖色。

渚啟一杯接著一杯飲酒入肚,藍青田也吃的有些醉,話說的不清楚,還偏偏的變得話多,他癡醉地問“你為何會是采花賊?”

“想知道?”藍青田看他頗為好奇反問道。

“想,特別想”渚啟說罷,朝他嫣然一笑,只瞬間,藍青田便覺得果然古人說的什麽英雄難過美人關是有道理了,他也算不上什麽英雄便也會為這花前月下美人皮囊所惑,可就算是清醒的也算的上什麽,他想知道就是告訴他有什麽不妥當。隨即緩緩借著酒力吐言道:

“我第一次在江州時,碰到一個真的采花賊,那人綁了一個姑娘,將她迷暈。恰恰被我看到,我心生不忍,救下了她。那采花賊跑了,我正欲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她便醒了過來,大叫掙紮,我蒙著臉,她以為我就是采花賊,引來官兵,害我好一陣的逃了。”

渚啟聞言不覺好笑,一時間沒有忍住哈哈的笑了幾聲,“你這人真是好心得了惡報。那第二次呢?”

藍青田見他取笑得開心,伸手輕擰了擰這人的臉,接著說:“第二次,我進了一戶人家,偏巧遇上這戶女主人家與她丈夫吵架上吊尋死,我連忙的把她從上面扛下來,結果他的丈夫開門求和,就見我扛著她,大喊采花賊,我百口莫辯。”

藍青田說的暈暈乎乎,直將自己的事一股腦的倒出來。

渚啟將信半疑地道:“那你真是時運不濟,這些事竟讓你全被你碰到了。不過你從前真是盜賊?”

“是,沒有遇上賈姑娘之前一直是一個盜賊。可我自問從未害過人,也不盜取窮人家財。”

“賈姑娘?賈府賈布霖的姑娘。”

“是啊,賈布霖就是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。”藍青田說道這裏時,眼中流露作嘔的不屑。

渚啟看他似乎真的有些酒意,耳尖上染上些紅意,順勢問道“怎麽了?”

“他?”藍青田像是碰到自己嫌惡的東西,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然後淡淡的說“他親手殺死了他自己的親閨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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